埃塞俄比亞近年基礎設施快速發展,國家面貌日新月異,一個細節引人注意:馬路上汽車尾部冒黑煙的現象越來越少了。2024年初,埃塞俄比亞用一紙禁令,切斷了燃油車的進口之路。由於埃塞尚未建立起自己的汽車工業,新車全靠海外輸入,禁止進口便基本等同於禁售。當歐洲圍繞2035禁售新燃油車的法案持續激烈博弈時,埃塞已經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國家。

水電資源十分豐富

想要理解這個決定並不困難。埃塞俄比亞是個化石能源貧瘠的國家,幾乎所有石油產品全部依賴進口。據埃塞交通物流部統計,該國每年要花費約60億美元進口石油,而出口貨物掙回來的錢不過100億美元左右。對於一個揹負1.3億人口生計、急需資金髮展基礎設施的非洲大國而言,這樣高昂的開支讓歷屆政府都感到心疼。更為糟糕的是,行駛在首都亞的斯亞貝巴街頭的汽車,大多是從海灣國家退役、車齡超過20年的二手車,汽車尾氣在稀薄的高原空氣裏積聚。

埃塞俄比亞平均海拔近3000米,素有非洲屋脊之稱。儘管石油資源匱乏,這裏的水電資源卻十分豐富,著名的青尼羅河便發源於埃塞北部,貢獻了尼羅河干流60%以上的水量。2025年9月,非洲最大的水電站復興大壩在埃塞北部本尚古勒古馬茲州竣工,總裝機容量達5150兆瓦。與其購買價格不斷上漲的燃油,不如充分利用自家的水電,這條看似激進的燃油車進口禁令,實則是這個高原國家最直接的自救與突圍。

油價走高加速轉型

綠色的種子一經播撒,便以驚人的速度在東非高原上發芽。今年以來,伊朗戰爭導致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受阻,國際油價震盪走高,對非洲國家民眾生計造成很大沖擊。在燃油危機最緊張的時候,埃塞的司機不得不在加油站外排上兩天時間,只為加滿一箱油。伊朗戰爭更加堅定了埃塞交通物流的綠色轉型。

如今,漫步在亞的斯亞貝巴街頭,各式各樣的新能源汽車悄無聲息地從身邊駛過。埃塞俄比亞學者巴魯·德米西最近也換上了電動車,他說,現在每月充電大約只要花費500比爾,約合20元人民幣,與開燃油車相比省下了一大筆錢。綠色浪潮不僅席捲乘用車,更滲透進這片土地的毛細血管。在繁忙的工地上,由中交集團引進的、中國重汽生產的電動重型卡車正在埃塞新機場項目上轉運土方。這批90台新能源重卡續航里程高達220公里,按照埃塞每度電約0.3元人民幣、每升柴油約11.5元計算,新能源重卡的運營成本只有柴油車的八分之一,而作業效率則是1.5倍。

電動化在非洲生根發芽

在推廣使用新能源汽車方面,埃塞俄比亞走在了非洲前列,而包括肯尼亞、南非在內的不少非洲國家,也都在探索自己的綠色交通轉型之路。與埃塞出台禁令不同,肯尼亞政府採取了一種示範加激勵的措施。今年5月,由於油價大幅上漲導致全國公共交通癱瘓,肯尼亞總統魯托宣佈,政府正在採購3000輛電動汽車供政府部門使用,前10萬輛進口到肯尼亞的電動汽車均將免稅。在南非,南非全國汽車製造商協會數據顯示,2026年前7個月,南非純電動汽車累計銷量已達2360輛,遠超2024年全年1257輛的規模。

實際上,非洲擁有適合新能源汽車發展的土壤,包括適宜的氣候、充沛的可再生能源以及豐富的礦產資源。在埃塞俄比亞、肯尼亞和南非等不少非洲國家,氣温常年保持在15至25攝氏度,契合多數電池最佳工作温度。非洲國家還擁有豐富的可再生能源,包括全球約60%的優質太陽能資源;東非大裂谷被認為是全球最具潛力的地熱資源帶之一,納米比亞、南非和肯尼亞等國則擁有世界級風能資源。非洲地區還擁有大量鋰、鎳、鈷等金屬礦產資源,為電動汽車電池等零部件生產提供了充足原材料。

當然,前路絕非坦途。充電網絡稀少、前期投入成本過高、後續配套服務不足等因素,限制了新能源汽車在非洲的普及。然而,汽車電動化轉型已成全球大勢,隨着電池技術的發展、本土產業鏈的成熟、配套基礎設施的完善,新能源汽車終將在這片古老的大陸上完成一次綠色的新舊交替。

回到亞的斯亞貝巴,如今德米西再也不用每天關注燃料價格的變化或擔心加油站外大排長龍。他說,自己換成電動汽車的決定是正確的,相信埃塞俄比亞交通的未來必將屬於電動化。(府右新聞記者張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