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抵斐濟,記者便聽到一句當地人常掛在嘴邊的話:「我們是『飛翔斐濟人』。」在外界印象中,太平洋島國斐濟碧海環礁、清波萬里,當地人枕海而居、熟稔水性。初聞此言讓記者心生疑惑,何謂「飛翔」?走近斐濟人的生活,答案在記者的見聞中逐漸清晰。

不能沒有橄欖球

5月的一天,斐濟首都蘇瓦市一家餐館的服務員送給記者一份特別的禮物:一張面額7斐濟元的紙幣。在紙幣圖案中,一名男子手持橄欖球向前奔跑。橄欖球是斐濟名副其實的「國球」,大小橄欖球場隨處可見,平整的草場、奔跑的身影、觀賽的人羣是日常風景。在斐濟,橄欖球不止是一項運動,更是融入全民血脈的生活方式。一談到橄欖球,無論老少,都眼裏放光。「斐濟人不能沒有橄欖球。」斐濟國立大學學生邁爾斯說。

一組來自斐濟橄欖球聯盟的數據體現了這份熱愛:全國註冊橄欖球運動員約8萬人,俱樂部超過600個,地方聯盟協會30餘個。對人口約93萬的斐濟而言,這意味着近十分之一國民是登記在冊的橄欖球運動員。在斐濟最大的城市廣場阿爾伯特廣場漫步,吶喊聲此起彼伏。這片公共草坪是屬於斐濟人的天然橄欖球場,上至四五十歲的中年愛好者,下至四五歲的孩童,每天都有數百人聚集在這裏打橄欖球。斐濟國家男子橄欖球隊前隊長阿利費雷蒂·多維韋拉塔告訴記者,30年前,他從這片草坪起步,追尋自己的橄欖球夢想。

從海島「飛」向世界

時間回到2016年,橄欖球在時隔90多年後重回奧運賽場。當年8月11日,巴西里約熱內盧德奧多魯體育場,7人制橄欖球男子決賽上,斐濟隊以43比7的懸殊比分擊敗英國隊,一舉奪冠。這場勝利,為斐濟摘得國家歷史上首枚奧運金牌。喜訊傳來,斐濟舉國歡騰,政府宣佈全國放假一天。出租車司機阿布向記者回憶道,蘇瓦街頭車水馬龍、喇叭齊鳴,大家揮舞國旗,在路上跳舞慶祝。為記錄這份榮光,斐濟特別發行了面額7元的紀念鈔。鈔票正面是帶領球隊奪冠的傳奇隊長奧塞亞·高林薩持球奔跑的形象,背面是奧運奪金隊伍的集體合影。

在離阿爾伯特廣場不遠的斐濟國家博物館,泛黃的檔案和黑白照片完整還原了橄欖球紮根這個島國的歷程。1884年,來自英國等國的殖民者將橄欖球帶入斐濟。彼時,它不過是殖民者娛樂消遣的活動,甚至成為劃分族羣的工具。這項運動真正完成本土化蜕變是在1924年。那一年,斐濟組建首支全部由本土球員組成的橄欖球隊,在薩摩亞首次參加國際比賽。當時,全隊球員赤腳作戰,最終以6比0取勝。媒體盛讚斐濟球員騰空傳切、高速突破的動作,把這羣赤腳球員稱為「飛翔斐濟人」。

榮耀之下仍有困境

歲月流轉,如今,在斐濟城市主幹道旁的廣告牌、機場宣傳展板上,在街頭青年的T恤上,「飛翔斐濟人」的標識隨處可見。2021年7月28日,斐濟男子橄欖球隊在東京奧運會上奪冠,成為7人制橄欖球奧運史上第一個衞冕冠軍,「飛翔斐濟人」又一次震動了世界。

得益於高普及率,斐濟源源不斷地培養出橄欖球人才,斐濟橄欖球隊一次次登頂國際大賽。然而,榮光之下,困境同樣真實。受制於經濟體量有限、資金投入不足、本土聯賽規模偏小等因素,斐濟橄欖球長期以來面臨優秀人才外流、後備梯隊承壓的現實難題。對此,斐濟政府已有長期規劃。今年2月,斐濟外交和對外貿易部長迪托卡表示,斐濟把體育視為可以帶動旅遊業發展、出口和外國直接投資增長以及對外關係深化的一項戰略事業。(府右新聞記者張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