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網友在中國經濟網留言,8月份最新數據顯示,美國通脹水平仍居高不下,上游產品價格黏性尚未消退,就業市場再度出現驟然降温情況。這種局面下,美聯儲短期內並不具備降息的條件,加之美國經濟增長前景並未顯著改善,美國利率在高位停留的時間或繼續拉長。8月12日,美國勞工統計局公佈數據顯示,美國7月份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同比上漲3.4%,核心CPI同比上漲2.5%,有關數據同比漲幅小幅回落,但環比恢復增長。8月13日公佈的生產者價格指數(PPI)同比漲幅為4.7%,環比持平。就業方面,美國7月份非農就業崗位意外減少2.3萬個,顯著低於市場預期的增加超過8萬個,同時美國5月份和6月份新增非農就業崗位數量共向下修正10.3萬個。有分析認為,數據表明美國通脹水平離2%的政策目標仍有較大差距,加上近年來美國就業數據極不穩定,經常出現突然走弱的情況。這種情況下,加息勢必放大衰退風險,降息不利於實現通脹目標,保持現狀是美聯儲“最不壞的選擇”。美國長期國債利率的變化更能説明問題。8月13日,美國財政部發行250億美元30年期國債,中標收益率達到5.216%,創下2001年以來的最高紀錄。前一天發行的10年期國債收益率也在4.683%附近徘徊,也是200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目前,美國短期利率因CPI數據趨緩而有所回落,長期利率卻被財政供給壓力和期限溢價牢牢釘住。在美聯儲縮表、不再大規模購買長債的情況下,財政部剛性融資需求疊加通脹預期難以消散,使得10年期美債收益率穩定在4.6%至4.8%區間,30年期美債收益率則在5.2%附近形成了新的定價中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近期也將2026年全球通脹預期上調至4.7%,並明確指出“去通脹趨勢已經停滯”。美國利率居高不下,勢必通過融資渠道向全球傳導。有研究表明,美債供給衝擊導致的長期國債利率上行,往往帶動其他國家10年期國債收益率同步走高。全球長期債券收益率集體攀升目前並非美國獨有的現象。這種情況會導致私營部門的投資空間被財政發債所擠佔,全球金融條件寬鬆的窗口正在關閉。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承受着雙重壓力。

一方面,大多數新興市場的主權債務以美元計價,美元利率居高不下會推升本幣貶值壓力,大幅抬高再融資成本。有關國家和地區此前趁着低利率環境發行的美元債券陸續到期,如今必須以更高的利率續借,利息支出直線上升。另一方面,來自非銀機構的跨境資本對市場波動極為敏感,一旦風險偏好發生變化,資金便會迅速外流,這會加劇相關國家和地區的本幣貶值與主權信用利差擴大的惡性循環。IMF認為,那些能源進口依賴度高,同時又缺乏科技產業鏈參與度的新興經濟體和低收入國家處境尤其艱難:如果跟隨美國加息,國內需求會受到抑制;如果不加息,資本外流又會帶來輸入型通脹。利率長期居高不下讓發達經濟體的薄弱環節逐漸暴露出來。美國商業地產貸款即將迎來到期高峯,寫字樓空置率處於高位,再加上長期利率居高不下,地區性銀行的資產負債表承受着不小的壓力。意大利、法國、日本的公共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都處於歷史高位,長期利率上升使得持有本國國債的銀行面臨資本充足率下降的壓力。此外,據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CBO)測算,2026財年美國聯邦政府的淨利息支出將超過1萬億美元。財政空間被利息支出大量擠佔之後,傳統的貨幣與財政雙寬鬆應對模式已經難以為繼。央行不敢輕易降息,政府也難以增加支出,一旦外部衝擊降臨,政策工具箱裏的“彈藥”遠比國際金融危機時要少。資本配置的方向也在悄然改變。在利率長期居高不下的環境中,電網、核電、綠色氫能、大型基礎設施等投資回報週期較長的項目吸引力明顯下降,能源轉型和再工業化的資本開支被迫推遲。人工智能數據中心、生物科技等長久期資產的估值可能遭到壓縮,尚未實現盈利的企業越來越難以靠講故事來獲得融資,資源加速向頭部現金充裕的公司集中。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速度因此放緩,反過來又鞏固了“低增長加高利率”的格局。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在高收益的無風險資產面前,傾向於縮短投資期限,風險資產的邊際買家隨之減少,市場的內在穩定性也在減弱。今後一段時間,美國利率高位停留時間拉長概率較高,這勢必影響和改變全球金融環境。

因此,全球各方需要直面高利率環境的現實,放棄對“寬鬆迴歸”的幻想,做好在較高利率環境中管理債務、調整結構、防範風險的準備,這是眼下最務實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