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黃散射、黃方程、黃-里斯因子、黃-朱模型,四個以中國人命名的物理名詞出自同一支筆;這支筆還寫出了重印至今的《晶格動力學理論》

黃昆:四個物理名詞,都以他命名

2002年2月1日,北京人民大會堂,2001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舉行。獲獎名單上寫着兩個名字,一位是發明漢字激光照排系統的王選,另一位是固體物理學家黃昆。黃昆1919年9月生於北京,祖籍浙江嘉興,1951年底從英國回國執教。科學技術部在獲獎人介紹中寫道,他是我國固體物理學和半導體物理學的奠基人之一。他一生做成的幾件事,都留在了教科書裏:黃散射、黃方程、黃-里斯因子、黃-朱模型,四個物理名詞,全部以他的名字命名。

求學之路始於燕京大學。1941年,黃昆從燕京大學物理系畢業,隨後在西南聯合大學師從物理學家吳大猷,1944年取得碩士學位。1945年,他以庚款留英公費生的身份進入英國布里斯托爾大學,師從固體物理學家莫特,1948年獲博士學位。在英國期間,他於1947年從理論上預言了一種與晶格中雜質有關的X光漫散射,這一理論在20世紀60年代經實驗證實,被國際學界稱為黃散射,如今已成為直接研究固體微觀缺陷的有效手段。

1947年,量子力學奠基人之一、後來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玻恩,把自己未完成的晶格動力學手稿交給這位年輕的中國學者,提議合作寫書。從1948年起,黃昆把一半的工作時間投入書稿,1951年10月啓程回國時書稿已基本完成。1954年,《晶格動力學理論》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玻恩在序言中寫道,本書之最終形式和撰寫應基本上歸功於黃昆博士。據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朱邦芬2006年發表的書評統計,這部專著此後被科學引文索引引用超過6750次,至今仍在重印,並被牛津大學出版社列入牛津經典物理著作叢書。

回國後的黃昆把主要精力放在講台上。1951年底,他出任北京大學物理系教授;1955年當選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1956年,北京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廈門大學和吉林大學五校聯合,在北大開辦了我國第一個半導體專門化,黃昆任主任,謝希德任副主任,先後培養二百餘名學生;1958年,他與謝希德合著的《半導體物理學》出版。他在國外完成的兩項理論也在這一時期得到國際認可:他與英國學者里斯合作提出的多聲子躍遷理論,其中的核心參量被稱作黃-里斯因子;他於1951年提出的描述晶體中光學位移、宏觀電場與電極化三者關係的方程,被稱為黃方程,由此預言的電磁波與晶格振動的耦合模式,即極化激元,1963年被拉曼散射實驗證實。

1977年,在鄧小平的直接提議下,黃崑調任中國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所長。年近六十的他重新回到研究一線,從1978年初開始的十個月裏,每週抽出半天時間給全所科研人員講授半導體理論基礎。1980年,他當選瑞典皇家科學院外籍院士;1987年,他與朱邦芬合作提出半導體超晶格光學振動模型,被國際學界稱為黃-朱模型。據科普中國刊載的介紹,他的學生和助手中,甘子釗、秦國剛、夏建白、李樹深等先後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

黃昆談治學,有兩句話流傳較廣。1990年11月,他手書題詞:學習知識不是越多越好,越深越好,而是應當與自己駕馭知識的能力相匹配。這句話收錄於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中國科學院院士王陽元后來撰文回憶,這正是黃昆當年當面告誡他的話。談到自己的研究習慣,他在接受《學習時報》刊載的訪談中說,我文獻看得比較少,因為那樣容易被人牽着鼻子走,變成書本的奴隸。

晚年的黃昆仍堅持上午到研究所工作。2005年7月6日,黃昆在北京逝世,享年86歲。據文匯報2019年報道,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他傾盡積蓄設立了黃昆固體物理和半導體物理科學研究獎。從1954年牛津的那部專著,到今天仍在加印的牛津經典物理著作叢書,七十二年過去,四個以他命名的物理名詞,還留在全世界的教科書裏。(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