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從冰川擦痕到陸相油流,他用地質力學把“中國貧油”四個字從判斷變成了誤判

李四光:讓“中國貧油”四個字作廢

李四光,男,蒙古族,原名李仲揆,1889年10月26日生於湖北黃岡(今黃岡市團風縣)。少年時代考取官費赴日本留學,入大阪高等工業學校學習船用機械;後赴英國伯明翰大學,先學採礦,再改地質,1919年獲自然科學碩士學位,1931年由該校授予自然科學博士學位。曾任湖北軍政府實業司司長,北京大學地質系教授、系主任,中央研究院地質研究所所長;1950年起任中國科學院副院長,1952年出任地質部第一任部長,1958年當選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第一屆全國委員會主席,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69年當選中共第九屆中央委員會委員。1948年當選中央研究院首屆院士,1955年當選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2009年入選“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

1914年,美國美孚石油公司在陝北打了7口探井,耗資250萬美元,一無所獲。此後,“中國貧油”的說法流行開來:中國的中新生代地層多為陸相沉積,沒有生成大油田的條件。這個判斷在地質界流行了四十多年,直到1959年9月26日被一口井推翻。那口井叫松基三井,在東北松遼平原,噴油那天,離新中國成立十週年只有4天。油田後來有了名字,叫大慶。

先對這個判斷髮出質疑的,是地質學家李四光。1928年,他在《現代評論》發表《燃料的問題》,寫下一句判斷:“美孚的失敗,並不能證明中國沒有油田可辦。”在他看來,找油的關鍵不在於地層是海相還是陸相,而在於有沒有生油和儲油的條件,在於對地質構造規律的認識。

這份底氣來自多年的野外考察。1921年,他在太行山發現第四紀冰川遺蹟,此後又在廬山、黃山找到大量證據,1937年寫成《冰期之廬山》,動搖了“中國不存在第四紀冰川”的流行結論。他對石炭二疊紀地層中的䗴科化石做系統鑑定,創立10條鑑定標準,“䗴”這個字就是他造的,被中國古生物學家沿用至今。1926年發表《地球表面形象變遷的主因》,此後他把力學引入地質學,提出“構造體系”的概念,創立了地質力學。他生前說過:“科學的存在全靠它的新發現,如果沒有新發現,科學便死了。”這句話,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6月9日兩院院士大會的講話中引用過。

1939年,他的英文著作《中國地質學》在英國出版,這是中國人首次撰寫的系統介紹中國地質學的書籍。書裏專門寫到新華夏系的內陸沉降帶,他判斷,如果在北部平原鑽探到足夠深度並輔以地震勘探,應該可以發現有重要經濟價值的沉積物。20年後,松遼平原證實了這個判斷。

新中國成立之初,石油是最緊的瓶頸。1953年年底,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央領導專門徵詢李四光對石油問題的看法。李四光的回答很明確:我國天然石油資源的藴藏量應當是豐富的,松遼平原、華北平原、江漢平原、北部灣都值得做工作,關鍵是抓緊勘探。1954年,地質部成立全國礦產普查委員會,他兼任主任委員;1955年初,地質部召開第一次石油普查工作會議,普查隊伍陸續開赴各地。

1959年9月26日,松基三井噴出工業油流。此後,勝利、大港等油田相繼被發現。1963年12月,周恩來在第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上宣佈:中國石油基本自給,使用“洋油”的時代一去不復返。此後60年,大慶油田累計生產原油近23.9億噸。

石油之外,李四光把晚年精力投向鈾礦、地震和地熱。他指導尋找鈾礦,為“兩彈”研製提供了資源支撐;他提出“安全島”的思路,推動地震預測預報工作的開展。很少有人知道,他還是中國第一首小提琴獨奏曲《行路難》的作者。

1971年4月29日,李四光因病逝世,享年82歲。家人整理遺物時,在他的筆記本里發現一張紙條:“在我們這樣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裏,我們中國人民有志氣,有力量,克服一切科學技術的困難,去打開這個無比龐大的熱庫,讓它們為人民所利用。”周恩來曾評價:他永遠是中國科學界的一面旗幟。(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