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他把狀元的筆放下,換作兩萬紗錠;又把紗廠的利潤,換成近400所學校和一座近代城。

張謇:放下狀元筆,搖起兩萬紗錠

張謇,男,1853年生於江蘇通州海門常樂鎮,字季直,號嗇庵。1894年考中清光緒二十年甲午恩科狀元,授翰林院修撰。1912年任南京臨時政府實業部總長,1913年任農商總長兼全國水利局總裁,1915年去職返鄉。他是中國近代實業家、教育家,以大生紗廠起家,用三十餘年把家鄉南通經營成一座近代城市。

1894年春,甲午恩科開榜,41歲的張謇考中狀元。二十年科場蹉跎,終於登頂,授翰林院修撰。捷報未冷,前線傳來北洋水師迭遭敗績的噩耗。第二年4月17日,《馬關條約》簽訂。他在日記裏寫道,這個條約幾乎耗盡了國家的脂膏精血。

1895年,兩江總督張之洞委任他總理通海一帶商務,授意他在家鄉辦紗廠。狀元不當了,他從北京回到江蘇。籌錢四處碰壁,困頓時連往返車費都拿不出來,只能在上海賣字。他在自訂年譜裏記下了1897年、1898年兩次賣字的經過。

1899年,一座擁有20400枚紗錠的近代化紗廠在南通唐家閘建成投產。廠名取作“大生”,出自《周易·繫辭》的“天地之大德曰生”。他親手寫定《廠約》,把辦廠宗旨寫得直白:為通州民生計,亦即為中國利源計。

紗廠年年盈利。以大生為核心,油廠、麪粉公司、肥皂廠、紙廠、電話公司等20多家企業相繼辦起來,一度成為全國最大的民族企業集團。為保證原棉供應,他又在黃海海灘辦起20多家鹽墾公司,到1907年圍墾灘地近10萬畝。

實業有了利潤,他轉手投進教育。他主張“父教育而母實業”。1902年,他選定通州一座廢圮的千佛寺作校址;1903年4月27日,通州師範學校開學。這是全國第一所民辦師範,教員裏有王國維,學生大多是秀才。

1905年,他建起南通博物苑,是中國人自辦的第一座公共博物館。此後又有中國第一所紡織高等學校、第一所戲劇學校,和中國人自辦的第一所盲啞學校。按中國新聞網的口徑,他一生創辦、捐助的學校近400所。

“辦一縣事,要有一省的眼光;辦一省事,要有一國的眼光;辦一國事,要有世界的眼光。”這是他給南通定的尺子。馬路、運河、電燈、醫院、養老院、育嬰堂,一樣樣添進這座江邊小城。1921年底,署名戈登·洛德的英國人在《海關十年報告》裏寫道,通州是一座不靠外國人幫助、全靠中國人自力建設的城市,這是耐人尋味的典型。

“天之生人也,與草木無異。若遺留一二有用事業,與草木同生,即不與草木同腐。”這句話他寫給後人,也照着自己過完後半生。

1926年盛夏,年過七旬的張謇照舊去江岸視察保坍工程,回來染病,當年8月去世。新華社載,他身後留下一個擁有50多家企業、2400多萬兩白銀的民族資本集團,一個由400多所各類學校、場館組成的教育文化體系,還有一整套水利、交通、供電等市政設施。

1956年2月,毛澤東接見黃炎培時談起中國近代的民族工業,說有幾個人不能忘記,其中輕工業不能忘記張謇。2020年7月2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企業家座談會上把張謇列為“愛國企業家的典範”;同年11月12日,他又到南通博物苑參觀張謇生平展陳,稱張謇是“中國民營企業家的先賢和楷模”,要求把博物苑和張謇故居作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2002年,兩院院士吳良鏞實地調研後,給南通一個評價:中國近代第一城。胡適為張謇之子張孝若編寫的傳記作序,也寫道:“他獨力開闢了無數新路,做了三十年的開路先鋒,養活了幾百萬人,造福於一方,而影響及於全國。”

2026年是張謇逝世一百週年。南通濠河之畔,南通博物苑已經矗立120多年,仍是1905年他辦起來的那座苑。(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