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馮富珍：用160萬隻雞換一條國際標準

關鍵詞：1997年12月，她在禽流感危機中力主銷燬全港約160萬隻家禽，這一做法後來成為控制禽流感的國際標準措施；十年後，她成為第一位執掌世界衞生組織的中國人。

陳馮富珍，女，1947年生於香港。1973年和1977年，她先後在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學取得文學士和醫學博士學位，1985年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取得理學碩士學位。1978年，她加入香港衞生署，從醫生起步，歷任高級醫生、首席醫生、助理署長、副署長，1994年6月升任署長，成為香港首位女性衞生署長。2007年1月4日至2017年6月30日，她連任兩屆世界衞生組織總幹事，是第一位擔任這一職務的中國人；現任全國政協常委，並出任清華大學萬科公共衞生與健康學院首任院長。

1997年12月，香港。H5N1禽流感病毒第一次在人類身上被發現，全港證實18宗感染個案，6人死亡。在陳馮富珍帶領的衞生部門推動下，特區政府主動銷燬全港家禽，約160萬隻活雞被撲殺。

這一做法當時爭議不小，沒人能擔保結果。一年後，答案來了。1998年12月14日，香港衞生署刊發新聞公報：世界衞生組織負責傳染病監察的主管，連同來自美國、英國、日本、澳大利亞、挪威、德國的18位流感專家聯署宣言，認為這場銷燬行動“可能已令全球人類避過了一場流感浩劫”。這批專家還寫道，在規管售賣活家禽的街市方面，“香港成了全球各地仿效的典範”。這一做法後來成為控制禽流感的國際標準措施。

疫情最緊張的那陣子，這位署長當眾說過一句後來被反覆提起的話：“我天天都吃雞，你們不要擔心，可以照吃。”《中國報道》雜誌2007年的報道記下了這個細節。這番表態當時曾引來批評，但她力排眾議提出的全面撲殺建議，最終切斷了病毒的傳播鏈條，也把她的名字帶進了國際公共衞生界的視野。

1998年，泰國皇室把該年度的瑪希頓親王公共衞生獎頒給陳馮富珍和香港大學的流感專家邵力殊，表彰兩人對抗禽流感的貢獻。按香港衞生署1998年11月25日的新聞公報，他們是香港最早獲得這一國際獎項的兩位人士，獎章於1999年1月28日由泰王在曼谷頒發，獎金5萬美元由兩人平分，陳馮富珍把分得的獎金捐給了香港社會醫學院。

2003年春天，SARS襲擊香港。央視2006年的當選資料評價，她“在管理和控制這個複雜的疫情中發揮了領導作用”。同年8月，她結束在香港政府25年的服務，接受世界衞生組織邀請，出任人類環境保護司司長。2005年6月，她改任傳染病部門助理總幹事，兼任總幹事大流行性流感特別代表。

2006年5月，世衞組織總幹事李鍾郁病逝，新一輪總幹事選舉啓動，中國政府推薦陳馮富珍參選。當年11月9日，世界衞生大會特別會議表決，150票支持、2票棄權、2票反對，任命獲批准。2007年1月4日，她正式就任，成為世衞組織第七任總幹事；新華社的記者手記稱她為“首個執掌聯合國衞生事業機構的中國人”。

十年任內，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中東呼吸綜合徵、埃博拉疫情、寨卡疫情接連而至，都由她率領世衞組織應對。2010年，世衞組織發佈《世界衞生報告》，推動把全民健康覆蓋納入2030年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她在卸任前回憶，這份報告是她任期內“最具影響力的出版物”。2017年5月，她積極促成世衞組織與中國政府簽署關於“一帶一路”衞生領域合作的諒解備忘錄。

她把總幹事的日常形容為當“現代羅賓漢”，不斷遊說富裕國家、基金和企業幫助貧窮國家。2017年5月，最後一次以總幹事身份在世界衞生大會講話，她說：“十多年前，當我被大家任命為總幹事時，我要感謝會員國對我的信任。我承諾將作出孜孜不倦的努力，也確實這樣做了，而無論是在最好還是最糟的時刻，我從沒有厭倦過這份工作。”

榮譽陸續而至。1997年，她獲英國女皇伊麗莎白二世頒授官佐勳章，同年當選英國皇家內科醫學院公共衞生醫學院院士；1999年，母校西安大略大學向她授予理學博士榮譽學位。2018年12月18日，慶祝改革開放40週年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中共中央、國務院授予100名同志改革先鋒稱號，陳馮富珍名列其中，評語是“一帶一路”衞生領域合作推動者。

2020年4月2日，清華大學萬科公共衞生與健康學院成立，她出任首任院長。2022年8月，她在全國政協委員讀書漫談群回憶，1997年7月1日零時，她曾在香港會展中心見證中英兩國政府香港政權交接儀式，“那一刻，萬眾矚目，舉國歡騰”，她說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我感到無比驕傲”。

命令下達之後，香港再沒有出現新的人類感染H5N1個案。從1997年12月被撲殺的約160萬隻活雞，到2017年5月日內瓦世界衞生大會上的告別演說，中間不到二十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