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稚：把5萬個孩子接到人間

關鍵詞：她終身未婚未育，卻親手把5萬多個孩子接到人間，在協和產房邊守了54年，被尊稱為萬嬰之母

林巧稚，女，1901年12月23日生於福建廈門鼓浪嶼，無黨派人士。1921年考入北京協和醫學院，1929年畢業獲醫學博士學位，成為北京協和醫院第一位畢業留院的中國女醫生；1940年出任該院第一位中國籍婦產科主任，1955年當選中國科學院第一批學部委員，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同年任中國醫學科學院副院長，1956年又出任北京婦產醫院首任院長。她連任第一至五屆全國人大代表，2019年被授予“最美奮鬥者”稱號。

1983年4月22日清晨，北京協和醫院的病房裏，彌留之際的林巧稚在昏睡中急促地喊：快拿來！產鉗，產鉗。護士把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裏，幾分鐘後，她的臉上露出平靜安詳的微笑：又是一個胖娃娃，一晚上接生了3個，真好。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後一段話。從1929年畢業留院算起，這位婦產科醫生在產房邊守了五十四年。

她與醫學的緣分，始於一場沒有考完的試。1921年7月，林巧稚報考北京協和醫學院，英語考試進行到最後一刻，一名女同學突然中暑暈倒，被抬出考場，男監考老師不便施救，考場裏一時沒人應聲。林巧稚放下試卷跟了出去。等她回來，考試已經結束，她的考卷上留着一篇沒有完成的作文，錄取通知卻如期而至。進入協和後，她選了當時被許多人看輕的婦產科，為的是那些對婦科疾病一無所知、卻連一個女大夫都找不到的中國婦女。

孕婦臨產的時候，林巧稚總是握着她們的手，幫她們擦去臉上的汗。時任婦產科主任的美國人惠特克不以為然，當面問她：林大夫，你以為拉拉產婦的手，給產婦擦擦汗，就能成為教授嗎？她沒有爭辯。幾十年後，她已是國內婦產科首屈一指的專家，接診時依舊握着手、擦着汗。1929年畢業時，她以首屆“文海”獎學金唯一獲得者的身份留院。在協和醫院的歷史檔案裏，還保存着一份她經手的出生證明，登記材料上寫着“袁小孩”三個字，右頁中央印着嬰兒的腳印，接生大夫一欄簽着英文Qiaozhi Lin。那個男嬰，後來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名字：袁隆平。

1941年底，太平洋戰爭爆發，協和醫院被迫關閉。林巧稚沒有離開淪陷的北平，1942年起在東堂子衚衕辦起私人診所，一開就是六年，接診上萬人，對貧病交困的人家不收分文藥費。1948年協和復院，她回到婦產科，一干又是三十多年。

1962年，一封求助信送到她手裏。寫信的孕婦懷了第五胎，前幾胎都接連夭折，最後三胎都是出生後全身發黃沒救回來的。新生兒溶血癥在當時沒有治癒先例，林巧稚遍查資料，決定試一試。孩子出生不到三個小時全身黃疸，她為嬰兒實施換血，先把聽診器在自己手心捂熱，再輕輕貼上嬰兒的胸口，控制抽血和輸血的速度。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換血之後，嬰兒的膚色由黃轉紅。整整七天，她沒有離開孩子身旁，這個嬰兒成了有記錄以來中國首例成功治癒的新生兒溶血癥患者。她提出“妊娠不是病，妊娠要防病”，主持大規模的子宮頸癌普查普治，使死亡率大大下降；又把科室骨幹一批批派出去深造，在婦產科之下開闢產科、婦科腫瘤、生殖內分泌、計劃生育等亞專業。

1980年，林巧稚因腦血栓入院，在病榻和輪椅上堅持參與《婦科腫瘤》的編寫，四年留下50餘萬字。此前幾十年裏，她的辦公室一直設在產房對面，家裏的電話擺在牀頭，直連婦產科，深夜有危重病人，她就整夜守着電話。她說，生平最愛聽的聲音，就是嬰兒出生後的第一聲啼哭。半個多世紀裏，她親手接生了5萬多個孩子，許多父母給孩子取名念林、懷林、敬林、仰林，用來紀念她。她終身未婚未育，人們稱她萬嬰之母。

作家冰心在《悼念林巧稚大夫》一文中寫道：她是一團火焰、一塊磁石。她的為人民服務的一生，是極其豐滿充實地度過的。協和婦產科原主任、院士郎景和則喜歡引用一句詩來形容這位前輩：如果你想尋找她的紀念碑，就請看看你的周圍。

如今，北京協和醫院老樓西門主入口立着林巧稚的雕像，雕像前鮮花常年不斷。在她的家鄉鼓浪嶼，林巧稚紀念館裏陳列着那張1934年的照片：一位年輕的女醫生站在門前，雙手交疊，安靜地望向門外。（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