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盾：把一盆水請上獨奏席

關鍵詞：他用水、紙、陶土當樂器，創立有機音樂，又用2400多年前的編鐘為香港迴歸寫下《交響曲1997：天·地·人》

譚盾，男，1957年8月生於湖南長沙，作曲家、指揮家，畢業於中央音樂學院，後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音樂藝術博士學位，現任美國巴德音樂學院院長、香港文化推廣大使，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親善大使。

1997年7月1日，香港會展中心。2400多年前鑄成的曾侯乙編鐘原件被搬上舞台，大提琴家馬友友坐在編鐘旁，香港管弦樂團、香港葉氏兒童合唱團依次列隊，歌手張學友也在其中。站在指揮台上的，是從湖南走出來的作曲家譚盾。這部為香港迴歸特別創作的《交響曲1997：天·地·人》，出自他之手。

這部作品由香港各界慶祝迴歸委員會委約。牽線的楊雪蘭後來向新華社記者回憶，1995年下半年她把編鐘的構想轉告譚盾時，譚盾在電話裏只說了一句：“我將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全力為之譜曲。”全曲13個樂章，總長72分09秒。譚盾對媒體解釋：“編鐘代表過去，童聲代表未來，大提琴像一位歷史老人，把過去和未來連接起來。”四天後的7月5日，北京人民大會堂再次奏響這部作品。

譚盾1978年考入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此前，他在長沙念小學時學過笛子、二胡，後來改練小提琴，琴託在脖子上磨出了繭；下鄉的日子，他大量收集湖南鄉間的民間曲調，鑽進了民間音樂的世界。在校期間，他的絃樂四重奏《風·雅·頌》在德累斯頓舉辦的國際作曲比賽中獲得二等獎。1986年，他獲哥倫比亞大學獎學金赴美深造，後來取得音樂藝術博士學位。

2001年3月25日，第73屆奧斯卡金像獎在洛杉磯揭曉，譚盾為電影《卧虎藏龍》創作的配樂拿下最佳原創音樂獎，成為歷史上第一位獲得這一獎項的華人音樂家。據央視《華人世界》報道，這部配樂他只用了10天寫成。次年，《卧虎藏龍》電影原聲專輯再獲第44屆格萊美獎最佳電影原創音樂專輯獎。他向媒體表示，《卧虎藏龍》的原創音樂“為東西方文化、情感與動作、高雅與通俗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樑”。

比獎項更讓西方樂壇意外的，是他此後的一個執念：把水搬上舞台。1998年，紐約愛樂樂團委約譚盾創作《水樂》。演出時，舞台中央和兩側擺着透明水盆，演奏者把水琴、水杯、木碗、水管放進水裏，拍水、攪水、舀水，讓水聲與交響樂隊應答。此後他又相繼寫出《紙樂》和《垚樂》，用水、紙、陶土這些尋常之物當樂器，合成他的有機音樂三部曲。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評審會在宣佈授予他終身成就金獅獎時專門提到，他用石、紙、陶、水演奏天然樂音，把“有機音樂”的概念傳播到了全世界。這幾年，他把敦煌壁畫裏的古樂器一一復原上台，寫出交響作品《敦煌·慈悲頌》。他對新華社記者這樣形容自己的狀態：“自己就像一個鎖匠，每天苦苦研究中國傳統文化，想着要用它打磨出一把鑰匙，好去打開人類的心門。”

榮譽接踵而至。2008年，他為北京奧運會創作徽標音樂和頒獎音樂；2010年，出任上海世博會全球文化大使；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把藝術終身成就金獅獎授予這位作曲家；2019年7月1日，他出任美國巴德音樂學院院長。巴德學院校長萊昂·博特斯坦在任命時評價：“作為作曲家、指揮家和藝術家，譚盾跨越了文化與流派，拓寬了音樂的定義。”

他與香港的緣分沒有停在1997年。如今他多了一個身份：香港文化推廣大使。2025年11月26日，他執棒香港管弦樂團，在中環海濱的露天音樂會上指揮《卧虎藏龍》馬林巴協奏曲選段等以大自然為靈感的曲目，觀眾坐在維港夜色裏免費聽完了全場。從會展中心裏2400多年前的編鐘，到海風吹過的中環海濱，譚盾把中國聲音帶向世界的路，已經走了28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