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庚：把全部家產換成118所學校

關鍵詞：1919年他在廈門當眾認捐400萬銀元辦學，那是他當時的全部實有資產；此後企業收盤、大廈變賣，賬上的錢始終流向學校，學校一天也沒有停。

陳嘉庚，1874年10月21日生於福建同安縣仁德里集美社，今屬廈門市集美區。他少年入私塾讀書，後赴新加坡隨父經商；1904年父親企業破產後，他以菠蘿種植業起家，轉營橡膠、米業、航運等業，1925年前後事業鼎盛。1910年春，他在新加坡加入中國同盟會。1949年他應毛澤東電邀回國，作為華僑界代表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並參加開國大典，1950年5月回國定居。此後歷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華僑事務委員會委員、中華全國歸國華僑聯合會主席、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政協副主席。1961年8月12日，他在北京逝世，終年87歲，靈柩歸葬集美鰲園。

1919年7月13日，廈門浮嶼陳氏宗祠裏擠滿了各界人士，剛從新加坡回來的陳嘉庚站在祖先牌位前，用閩南話發表倡辦廈門大學的演講。他說：“今日國勢危如累卵。所賴以維持者，惟此方興之教育與未死之民心耳。”演講當場，他認捐廈大開辦費100萬元銀元、經常費300萬元銀元，分12年支出，每年25萬元。這筆400萬元的認捐，等於他當年全部實有資產的數目。同年8月7日，《申報》以《南方將有私立大學》為題報道此事，稱他“孜孜以學，以為國家百年樹人之計，誠教育界之明星”。

辦廈大之前，他已經在集美辦了六年學。1893年，他回鄉完婚，出資2000元在村裏辦起惕齋學塾；1912年籌辦集美小學，1913年3月4日，鄉立集美兩等小學開學，偏僻漁村響起新式學校的第一聲鐘聲。此後他陸續添辦中學、師範、幼稚園和水產、航海、商科、農林等職業學堂，統稱集美學校，集美學村由此成形。1925年6月，耗資2萬元建造、載重31噸的實習船“集美一號”首航遠洋，為水產航海學科的學生開出一條水上課堂。據統計，他一生創辦和資助的各種類型學校總數達118所。

1921年4月6日，廈門大學借集美學校舉行開學式，第一批98名新生入學，校址選在當年鄭成功練兵的演武場舊址。5月9日，陳嘉庚特意選在這個國恥紀念日主持首批校舍奠基。他為學校定下“研究高深學問，養成專門人才，闡揚世界文化”的宗旨，並提出招生不限省界，給予華僑子弟回國求學的機會，師範生免收學費、膳費和住宿費。這所大學後來被稱為中國近代教育史上第一所由華僑創辦的綜合性大學。

學校的開銷，此後幾乎全靠他一個人的企業。1926年起世界經濟不景氣，他的橡膠業逐年虧損，再加上廠子兩度被人縱火，元氣大傷。1931年，債權銀行把他的公司改組為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停止供給集美和廈大經費。他回答：“企業可以收盤，學校絕不能停辦！”銀行方面只好按月付他薪水，他拿到薪水，轉身就匯給兩校作經費。為了湊錢，他變賣橡膠園和公司股本，又把事業鼎盛時期在新加坡購置的三座大廈全部賣出，留下一句話：“寧可變賣大廈，也要支持廈大。”

1934年，他的有限公司正式收盤，社會上風傳兩校即將停辦。當年7月16日，他公開聲明：“推究事實，廈集兩校自可維持，絕無影響。”出讓工廠所得，扣除債務後全部接濟學校。教育家黃炎培評價他：“發了財的人肯全拿出錢來辦教育的，只有陳先生！”1937年，獨力難支的陳嘉庚寫信給教育部，把廈門大學無條件獻給政府接辦，信中自責辦廈大是“虎頭蛇尾，為義不終，抱憾無涯”。這一年，廈大改國立，集美學校仍在他的基金會支撐下照常開學。

辦學之外，他把另一半家財投向了抗戰。1938年10月，南洋各地華僑代表在新加坡成立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他被推舉為主席，帶頭捐款購債獻物，三年多時間為祖國籌得約合4億餘元國幣的款項。1939年，他應國內之請招募3200餘名華僑機工回國，在新開闢的滇緬公路上搶運抗戰戰略物資。1940年3月，67歲的他率南洋華僑回國慰勞視察團回國，歷時9個月，歷訪重慶、延安等地，實地考察後他說：“中國的希望在延安。”

1949年，毛澤東電邀陳嘉庚回國參加新政協。此後他定居集美，以八十歲上下的高齡親自主持集美學校和廈門大學的修建擴建，提議修建鷹廈鐵路和連接集美與廈門的海堤。政府每月發給他工資500多元，他規定自己的伙食費每月15元，省下的錢都填進建校費用。1955年，他把在新加坡的剩餘資產全部撥充集美學校教育基金；1958年患病住院後立下遺囑，餘款和利息繼續作為集美學校經費。他曾對友人說：“金錢如肥料，散播才有用。”

1961年8月12日，陳嘉庚在北京病逝，國家給予國葬哀榮。他名下國內存款334萬元，遵照遺願全部交給政府，用於教育與公益事業，後代沒有取走一分錢。1945年抗戰勝利時，毛澤東曾為他題詞“華僑旗幟 民族光輝”；後來，第2963號小行星被命名為“陳嘉庚星”。從1913年3月4日集美小學的第一聲鐘響算起，到1961年他在北京逝世，辦學這件事，他做了48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