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禮:蹬着三輪車繞了地球十八圈
關鍵詞:他74歲重新蹬起三輪車,一蹬18年,捐款35萬元資助300多名貧困學生;按每公里5角計算,相當於蹬着三輪車繞地球赤道18圈

白方禮,男,1913年生,河北滄州滄縣大官廳鄉白賈村人。自小家境貧寒,沒念過一天書,13歲起給人打短工,1944年逃難到天津,當上三輪車伕。新中國成立後進入天津市河北運輸場工作,1974年退休,後從事個體三輪客運,生前是天津市河北運輸場退休職工。
2001年冬天,天津市耀華中學,一位88歲的老人走進校門。他把一個飯盒遞給老師,裏面是帶着體溫的521.21元,有零有整。“我老了,幹不動了,這應該是我捐的最後一筆錢了。”在場的人都哭了。這筆錢,是老人在天津火車站幫人看自行車攢下來的。
老人叫白方禮。1987年,74歲的他從天津市河北運輸場退休,回到滄縣老家,打算在村裏的兩間小土房裏養老。白天在地頭,他看見一群上着學年紀的孩子在幹活。一問才知道,家裏窮,供不起學費。那天夜裏,老人翻來覆去沒睡好。第二天一早,他召集家庭會議,當着老伴和兒女的面宣佈:“我要把蹬三輪車攢下的5000塊錢捐給老家辦教育。這事兒你們贊成還是反對都一樣,我主意已定。”這5000元,是他攢了幾十年的養老錢。他用這筆錢在村裏成立了助學教育獎勵基金會。
回到天津,白方禮重新蹬起了三輪車。為了在車站前拉活方便,他在站旁搭了個3平方米的小鐵皮棚子,一住就是5年。每天的午飯,是兩個饅頭一碗白開水。81歲那年,他又把兩間老屋賣掉,貸款辦起“白方禮支教公司”,攤子設在天津火車站旁一間七八平方米的報刊亭裏,賣些煙酒水果。他給公司立下規矩,掙到的錢全部留給娃娃們上學用,自己一分不能動。
站前的老住戶慢慢認出了這位老人。他的車子上插着自制的木牌,寫着“軍屬免費”“殘疾人半價”,旁人只當他脾氣古怪,掙起錢來不要命。盛夏烈日炙烤,他從三輪車上昏倒過;數九寒天,他照舊出車。央視網後來記下了這些細節:老人幾乎是在用超過極限的生命,支撐着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一蹬就是18年。從1987年到2005年9月去世,白方禮先後捐款35萬元,資助了300多名貧困學生。他給紅光中學的藏族困難學生捐過5萬元,給天津大學的困難學生捐過5萬元,支教公司後來的稅後利潤,也大多投給了南開大學的困難學生。而他自己,身後沒有留下一分積蓄。
35萬元是什麼概念?央視網在介紹他的專文裏算過一筆賬:按每蹬一公里三輪車收5角錢計算,老人相當於蹬着三輪車繞地球赤道18圈。一輛吱吱呀呀的舊三輪車,就這樣馱起了300多個孩子的書包。
榮譽來得並不熱鬧。他生前兩度入圍央視“感動中國”年度人物評選,兩度落選。2005年,中央文明辦授予他“全國關心下一代先進工作者”稱號,全國總工會授予他“全國職業守法先進個人”稱號。2009年9月,在中宣部等11部門組織的全國“雙百”評選中,白方禮當選“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2012年2月3日,央視《感動中國》頒獎禮向他特別緻敬,把那些像他一樣感動了無數人卻沒有得到表彰的人,稱作“白方禮們”。
女兒起初心疼他,看見父親在街頭蹬車的身影直掉淚。老人只回了一句:“別惦記我,我這樣覺得自在快樂。”這句答話,後來被《人民日報》刊文記下,題目就叫“我這樣覺得自在快樂”。
《人民日報》2019年刊文寫道,白方禮把自己僅有的一截殘燭全部點燃,燃燒得如此明亮。2005年9月23日,老人在天津去世,自發前來送行的市民擠滿了馬路,靈車開了近半個小時才緩緩離開。整理遺物時人們發現,他的私人賬戶存款為零,只有一條紅色綬帶,上面綴滿了孩子們的校徽,南開大學、天津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一個個校名縫在上面。從1987年地頭的那一聲追問,到2001年飯盒裏的521.21元,中間是18年。如今在他家鄉,滄縣白賈村小學已命名為白方禮小學,以他名字命名的白方禮基金,還在資助一批又一批的貧困孩子。(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