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煜明：把羊水穿刺換成一管血

關鍵詞：他從母親血漿裏讀出胎兒的基因，讓超過一億名孕婦免於一次羊水穿刺，如今又把同一管血對準癌症

盧煜明，1963年出生於香港，醫學家，英國皇家學會院士、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中國科學院院士。他先後在英國劍橋大學取得文學士學位，在牛津大學取得內外全科醫學士、哲學博士及醫學博士學位。2025年1月8日起出任香港中文大學第九任校長，此前長期擔任該校李嘉誠健康科學研究所所長、化學病理學講座教授，併兼任醫學院副院長（研究）及化學病理學系系主任。1997年，他發現孕婦血漿中存在高濃度的胎兒DNA，奠定了無創產前診斷技術的基礎，被香港中文大學官方新聞稿稱為無創產前檢測之父。

1989年，在牛津大學做研究的年輕醫生盧煜明給自己選了一個題目：能不能不用一根穿刺針，只抽孕婦一管血，就看清胎兒的基因？當時要知道胎兒有沒有染色體異常，只能做羊水穿刺，用針穿過腹壁進入子宮，取出羊水來檢查，既疼又有流產風險。他先從母親的血液裏尋找胎兒的細胞，這一找就是八年，一無所獲。他後來在受訪時回憶，那八年裏，這條路始終走不通。

轉機出現在換思路的那一刻。1997年，他回到香港，加入香港中文大學。他開始追問一個此前沒人認真對待的問題：母親的血液裏，除了血細胞，還有什麼？答案是血漿。胎兒需要的DNA，也許根本不在細胞裏，而是漂浮在血漿中。同年，他在國際期刊上發表了關鍵發現：孕婦的血漿內存在高濃度的胎兒DNA。細胞找不到的答案，在血漿裏等着他。

發現只是第一步。此後的許多年裏，他和團隊把這一發現一步步變成臨牀工具，研發出唐氏綜合症的無創檢驗方法，將無創產前診斷技術從實驗室推進到產房。這項技術只需抽取孕婦外周血，即可分析胎兒的染色體風險。據香港中文大學傳訊處2026年5月發佈的新聞稿，這項技術現已被全球超過100個國家採用，全球已有超過一億名孕婦受惠。一次穿刺，從此在一億多個家庭裏被一管血替代。

榮譽隨之而來，但來得並不早。2011年，他當選英國皇家學會院士；2013年，當選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2016年，他獲得首屆未來科學大獎生命科學獎。2021年，他成為史上首名英國皇家學會生物學科皇家獎章華人得主。2022年，他獲得拉斯克獎臨牀醫學研究獎，該獎被視為生物醫學領域的重要風向標。2023年，他成為首屆騰衝科學大獎得獎人，並在同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2026年，他榮獲第22屆美國癌症研究協會歐文·溫斯坦基金會傑出講座獎，成為首位獲此獎項的香港科學家。

同一管血的故事沒有停在產房。近年，他領導的跨學科團隊把DNA測序技術應用於癌症檢測，以非入侵性方法找出癌症基因組中多種類型的改變，把癌症液體活檢推進至全基因組時代，並研發出能偵測多種癌症的血液測試，推向臨牀應用。獲得歐文·溫斯坦基金會傑出講座獎時，他表示，多年來，他與團隊一直致力推動液體活檢技術的發展，期望能以非入侵性方法更早、更準確地識別癌症。從產前到抗癌，變的是檢測對象，不變的是那一管血。

2024年9月27日，香港中文大學校董會一致通過聘任盧煜明為第九任校長，任期五年。校董會主席查逸超在宣佈任命時評價，盧煜明學術成就斐然，在國際上享有崇高的地位。盧煜明當時表示，港中大不僅是一所享譽全球的研究型綜合大學，也是他服務了27年的院校，他期望在歷任校長奠定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升大學在研究創新方面的實力。從在牛津八年走不通的那條路，到寫進全球產檢指南的一管血，再到2025年1月8日就任的校長辦公室，盧煜明的36年，始終圍着同一個問題打轉：怎樣讓醫學檢驗更少一點創傷。（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