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鏞：從人均5平方米的大雜院，捧回世界人居獎

關鍵詞：他在北京菊兒衚衕把一座44戶人家、人均5平方米的危舊雜院改成新四合院，讓世界人居獎第一次落到中國項目上

吳良鏞，男，1922年5月生於江蘇南京，中共黨員，建築學家、城鄉規劃學家和教育家，人居環境科學的創建者。1944年畢業於重慶中央大學建築系，1948年赴美國匡溪藝術學院建築與城市設計系學習，獲碩士學位，1950年回國，此後長期執教於清華大學，曾任清華大學建築系主任，長期擔任清華大學建築與城市研究所所長、人居環境研究中心主任。1980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1995年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

1987年，北京安定門內，鼓樓東南約500米的菊兒衚衕。41號院由一座破舊的家廟演變而來，44戶人家擠在院裏，人均居住面積只有5平方米。這一年，65歲的清華大學教授吳良鏞帶着師生組成的課題組走進這條衚衕，開始一場危房改造的試驗工程。

改造沒有推倒重來。課題組把傳統的單層四合院改造為兩三層高的新四合院建築群，保留老北京人“有天有地，有院有樹，有街坊有衚衕”的居住形態。到1994年末，在拆除出的1.255公頃用地上，兩期工程共建成2萬餘平方米、擁有13個新四合院院落的建築群，原有236戶居民的居住條件得到根本改善。

榮譽隨之而來。這項工程獲得聯合國1992年度世界人居獎，是第一個獲此榮譽的中國項目；同年獲得的亞洲建築師協會優秀建築金獎，也是中國建築師在國際上首次獲得此類獎勵。1993年10月4日世界人居日，吳良鏞在聯合國總部接受當屆聯大主席頒獎。《弗萊徹世界建築史》第20版評價這項工程“是一次成功地將新式建築與老城區合院建築重新安置相融合的實驗性嘗試”，稱其“提供了一種有效而具有文化敏感性的模型”。

這場實驗的起點在更早的歲月。1940年，吳良鏞進入重慶中央大學學習。他在重慶合川讀高中時，一次日軍轟炸幾乎毀掉半座小城。“我選擇建築系，跟當時合川轟炸、城市毀壞有關係。”他後來回憶。在重慶讀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時，“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詩句，啓迪了他的人居之夢。

1946年，吳良鏞應梁思成之邀來到清華大學，協助創辦建築系。1948年，經梁思成推薦，他赴美國匡溪藝術學院學習建築與城市設計。1950年，收到梁思成“新中國急需建設人才！”的來信，他隨即回國，重新執教清華。1951年，他參與創設了中國第一個園林規劃設計專業。回國後的幾十年裏，他先後主持或參加過清華、北大校園規劃，北京圖書館新館等建築方案設計，以及天安門廣場擴建規劃設計等城市設計。1987年至1990年，他擔任國際建築師協會副主席，1993年當選世界人類聚居學會主席。

他把研究的重心始終放在普通人的居住上。專著《廣義建築學》獲國家教委科技進步一等獎。1993年8月，在中國科學院技術科學學部大會上，他發表《中國建設事業的今天和明天》報告，首次正式提出“人居環境科學”的理論概念。自2002年起，他主持的京津冀城鄉空間發展規劃研究先後出版三期報告，提出“規劃大北京地區，建設世界城市”等構想，為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提供了科學支撐。

此後的榮譽記錄下這條路的分量。2000年，原建設部授予他中國首屆梁思成建築獎。2012年2月14日，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吳良鏞獲得2011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2016年1月4日，經國際天文學聯合會批准，國際永久編號9221號的小行星被正式命名為“吳良鏞星”，他與屠呦呦、謝家麟等四位科學家同批獲此命名。2018年12月18日，黨中央、國務院授予他改革先鋒稱號，獲評“人居環境科學的創建者”。2021年6月，中共中央表彰他為全國優秀共產黨員。

“讓全社會有良好的與自然相和諧的人居環境，讓人們詩意般、畫意般地棲居在大地上。”99歲高齡時，他在接受清華大學官網訪談時這樣概括畢生追求。從1987年走進菊兒衚衕，到1994年末兩期工程收尾，那場持續八年的實驗留下的13個新院落，如今還在北京舊城的衚衕裏住着人。（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