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堂:用64個鍵裝下九萬個漢字
關鍵詞:他把英文humor譯成幽默,又用三十多年給漢字造了一台只有64個鍵的打字機

林語堂,男,1895年10月10日生於福建龍溪縣坂仔村,即今漳州市平和縣坂仔鎮,父親是教會牧師。他原名和樂,後改玉堂,再改語堂。1912年入上海聖約翰大學,1916年畢業後任清華學校中等科英文教員。1919年秋赴美國哈佛大學比較文學研究所深造,1922年獲文學碩士,同年轉德國萊比錫大學專攻語言學,1923年獲博士學位。回國後歷任北京大學教授、北京女子師範大學教務長兼英文系主任,1926年任廈門大學文學院院長,1927年短暫出任外交部秘書。1932年創辦《論語》半月刊,1934年辦《人間世》,1935年辦《宇宙風》。1936年舉家遷居美國,此後三十年旅居海外。1947年出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美術與文學主任,1954年任新加坡南洋大學校長。1966年定居台灣,1967年受聘香港中文大學研究教授,1975年在維也納舉行的世界筆會第四十一屆大會上被推舉為副會長。1976年3月26日在香港去世,同年4月移靈台北,葬於陽明山故居後園。
1947年5月22日,紐約。林語堂把一台機器擺到記者面前。它高22.8釐米,寬35.5釐米,深45.7釐米,只比一台普通英文打字機略大。他指着樣機說:這是我送給中國人的禮物。隨後三天,他在紐約的住宅向公眾開放,來客可以親手試打。這台機器叫明快中文打字機。
機內備有7000個繁體漢字字模,鑄在6根六面滾軸上;64個鍵,取代了傳統中文打字機的龐大字盤;每個漢字只需敲3鍵,每分鐘能打50個字。生僻字用左右偏旁拼印,最高可拼出約9萬個繁體漢字。檢字靠他自創的上下形檢字法,打字員不必背熟幾千個字位,用他的話說,是不學而能操作。
這台打字機在他心裏擱了三十多年。早在1916年前後,他就開始琢磨中文打字的事。女兒林太乙在《林語堂傳》裏寫,那幾年父親每天早早起牀,在紐約住宅的書房裏畫草圖、排漢字、改鍵盤,抽着煙斗,就像着了魔似的。圖紙定稿後,他到唐人街請人排字鑄模,到郊外找到一家小機器廠訂製零件,又專門請來一名意大利籍工程師解決機械運轉問題。最後三年集中研製,12萬美元積蓄全部花光。樣機做出來了,中國正逢內亂,廠商不肯投產。這台機器最終沒有上市。
語言學家趙元任看過這套檢字法,認為它可用於電訊收發報機、翻譯機、傳真機、電傳打字電報機,是一項了不起的發明。後來,明快打字機的鍵盤被授權用於IBM的中譯英機器和Itek公司的電子翻譯機;林語堂去世後,台灣的神通計算機又依據上下形檢字法推出簡易輸入法。
造機器的錢,是寫書掙來的。1933年5月,賽珍珠約見林語堂,想請一個真正懂得中國的人寫一本向西方介紹中國的書。他回答:我倒很想寫一本中國的書,說一說我對我國的實感。這部《吾國與吾民》寫了十個月,1935年在美國出版,四個月連印七版,登上暢銷書排行榜。賽珍珠在序言裏寫:我認為這是迄今為止最真實、最深刻、最完備、最重要的一部關於中國的著作。更值得稱道的是,它是由一位中國人寫的,一位現代的中國人,他的根基深深地紮在過去,他豐碩的果實卻結在今天。
1936年,他舉家赴美,專事英文寫作。《生活的藝術》1937年在美國出版,次年高居暢銷書榜首52周,重印四十餘次,譯成十幾國文字。旅居法國期間,他用英文寫成小說《京華煙雲》,1939年底在紐約出版。賽珍珠撰文評價這部小說,並推薦林語堂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
影響更久的,是兩個字。1932年他創辦《論語》半月刊,提倡以自我為中心、以閒適為格調的小品文;也是在這前後,他把英文humor譯成幽默,這兩個字從此進了現代漢語。他自題一聯:兩腳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
晚年的重心回到了漢字。1966年他定居台北陽明山,自建故居,題名有不為齋。次年受聘香港中文大學研究教授,主持編纂《林語堂當代漢英詞典》。台北雙城街的編纂辦公室裏,他每天伏案七八個乃至十來個小時,用手寫出每個字、每個詞的英文釋義,五年編成。1972年10月,這部約1800頁的詞典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收單字約八千,詞約八萬五千,檢字用的正是他那套上下形檢字法。
他把這部詞典看作自己寫作生涯的巔峰之作。1976年3月26日,林語堂在香港去世,四月移靈台北,葬在陽明山故居後園。台北故居的發明特展裏,陳列着他手繪的圖紙和打字機模型;四十年後,中文才真正走上電腦的鍵盤。(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