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鳳山：五個月簽出1900張去上海的簽證

關鍵詞：維也納淪陷、32國拒籤之際，他五個月簽出1900多張去上海的簽證，把中國總領事館變成猶太人逃出歐洲的最後出口

何鳳山1901年9月10日出生在湖南益陽赫山區一個貧苦農家，1921年考入長沙雅禮大學，1926年考取公費留學德國，1932年獲慕尼黑大學政治經濟學博士學位，1935年步入外交界，1937年任中國駐奧地利公使館一等秘書，1938年5月至1940年5月任中國駐維也納總領事，此後歷任駐埃及等國大使，1973年退休後定居美國舊金山，1997年9月在當地去世，著有回憶錄《我的外交生涯四十年》。

1938年3月，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生活在那裏的18.5萬名猶太人一夜之間失去了出路。按當局規定，猶太人要離開奧地利，必須持有目的地國家的入境簽證。1938年7月6日，法國埃維昂召開國際難民會議，與會的32個國家全部拒絕接收猶太移民。簽證，成了橫在生與死之間的一張紙。

1938年7月20日，17歲的猶太少年艾立克·哥特斯塔伯跑遍維也納50多家領事館，一次次被拒之門外。幾乎絕望時，他走進中國總領事館，何鳳山一次為他辦妥了20份前往上海的簽證，他全家由此逃出維也納。消息傳開，中國總領事館門前排起了長龍。

上海猶太難民紀念館的展覽資料記載，僅1938年5月至10月的五個月裏，何鳳山就簽發了一千九百多張去上海的簽證。學者從猶太倖存者護照原件上的簽證號考證，目前發現的簽證最大序列號為1906號，簽發於1938年10月27日；兩年任期內總共簽發多少張，至今沒有準確統計。這些簽證後來被稱為“生命簽證”，一些持證人還轉道去了古巴、菲律賓、北美和南美。

當年11月9日夜，“水晶之夜”暴亂席捲德國和奧地利，91名猶太人被打死，近3萬人被直接押進集中營。維也納中國總領事館門前的隊伍，越排越長。

壓力隨之而來。頂頭上司、中國駐德大使陳杰打電話要求他立即停止發放簽證，又以“非法出賣簽證”為名對他展開調查，一無所獲。納粹當局隨後藉口總領事館房屋系猶太人財產，強行沒收了房產。何鳳山自掏腰包租下一套小公寓作辦公地點，簽證照發不誤，直到1940年5月奉調回國。益陽市政府門戶網站刊文記載，離任當天，他還在火車站台上把簽證送到最後一批等待的猶太人手裏。

他在當年的一張照片旁留下過對希特勒的評語：“個子矮小，留個滑稽的小鬍子，是個不折不扣的獨裁者。”

對救人的事，他生前極少提起，回憶錄裏也只有寥寥數筆：“富有同情心，願意幫助別人是很自然的事。從人性的角度看，這也是應該做的。”直到1997年他去世後，家人在《波士頓環球報》刊登的訃告中提到這段往事，經學者發掘，這段塵封近六十年的義舉才為世人所知。

2001年1月23日，以色列政府在耶路撒冷的猶太大屠殺紀念館舉行儀式，正式授予何鳳山“國際義人”稱號，他的名字被刻進國際義人園的紀念碑。2008年6月6日，美國參議院通過表彰議案，向他冒着個人危險為維也納猶太人簽發簽證的勇氣致敬。2015年4月，中國與以色列兩國代表在維也納共同為何鳳山紀念牌揭幕。

持他簽證來到上海的，還有奧地利猶太醫生羅生特。1994年，美國猶太社團領導人施奈爾在上海虹口猶太難民紀念碑揭幕儀式上說：“辛德勒的名單救了1000多人，而上海拯救了整個猶太社區數萬人。”時任以色列外交部東北亞司司長藍天銘2020年接受國際在線採訪時說：“何鳳山有勇氣和人道主義精神，他給幾千名猶太難民發放簽證，拯救了他們的生命。”

在他身後，益陽市博物館闢出600多平方米的何鳳山先生紀念館，展出數百件展品；維也納街頭，貝多芬廣場與約翰內斯巷立着兩塊紀念牌，標出他當年工作和居住過的地點。（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