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家楨:把“基因”帶進中文
關鍵詞:一盞桐油燈照着祠堂裏的瓢蟲,他把鑲嵌顯性寫進遺傳學教科書,也把“基因”兩個字留在了中文裏

談家楨,1909年9月15日生於浙江寧波,遺傳學家、教育家,復旦大學教授。他1930年畢業於蘇州東吳大學,1932年獲燕京大學研究院碩士學位,1936年獲美國加州理工學院博士學位,1980年當選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曾任浙江大學生物系教授,1952年院系調整後任復旦大學生物系教授兼系主任,此後歷任復旦大學遺傳研究所所長、副校長、生命科學學院院長,中國遺傳學會會長,中國民主同盟中央名譽主席。2008年11月1日,他在上海逝世,享年100歲。
1944年,貴州湄潭,浙江大學西遷後的實驗室設在一座破舊的唐家祠堂裏。沒有電,照明靠桐油燈;沒有恆溫設備,就挖地窖、自制溫箱。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談家楨對着一隻只異色瓢蟲的鞘翅觀察、記錄。他發現,瓢蟲後代的色斑並不簡單呈現父本或母本的樣子,而是把雙親的色斑“鑲嵌”在同一張鞘翅上,各自表現,互不覆蓋。他給這種現象起名“鑲嵌顯性”。
1946年,這項研究的論文在美國《遺傳學》雜誌發表,國際遺傳學界為之震動,認為這是對經典遺傳學發展的一大貢獻。復旦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在紀念文章中說,這一原創性成果“至今仍被列為遺傳學教科書的經典內容,點亮了中國現代遺傳學的未來”。
這條路在此前已經鋪了十幾年。1930年,他從東吳大學生物系畢業,進入燕京大學,師從遺傳學家李汝祺攻讀碩士。1934年,他遠赴美國加州理工學院,進入摩爾根實驗室,在摩爾根及其助手杜布贊斯基門下研究果蠅的進化遺傳,利用當時研究果蠅唾腺染色體的最新方法,分析果蠅近緣種之間的染色體差異,1936年獲得博士學位。1937年,應浙江大學校長竺可楨的邀請,28歲的談家楨回國出任該校生物系教授。到校不久,全面抗戰爆發,他隨浙江大學輾轉內遷,一路西行,落腳貴州湄潭。
1952年起,他把家安在了復旦大學。此後數十年,他在這裏建立了中國第一個遺傳學專業,創建了中國第一個遺傳學研究所,組建了中國第一個生命科學學院。今天中國人常說的“基因”兩個字,正是由他把英文gene一詞帶進中文。復旦大學的官方簡歷與新華社的電訊中,都記下了這一筆。
堅持有時比發現更難。20世紀50年代,蘇聯的米丘林學說在國內盛行,摩爾根的基因學說受到壓制。談家楨不隨流俗,堅持講授染色體遺傳理論,為孟德爾、摩爾根學說在中國守住了一席之地。
他被同行譽為“中國的摩爾根”。1985年,他當選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和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1978年,他發起成立中國遺傳學會,此後歷任副會長、會長、名譽會長。1996年,他當選為1998年在北京召開的第十八屆國際遺傳學大會會長。1995年,他獲求是科學基金會傑出科學家獎。1999年,他當選紐約科學院名譽終身院士。同年,經國際正式批准,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台發現的國際編號3542號小行星被命名為“談家楨星”。
他一生髮表學術論文百餘篇,從事遺傳學教學與研究七十餘年,先後講授過普通生物學、細胞遺傳學、輻射遺傳學等課程,把更多心血花在了學生身上。在湄潭的祠堂裏,他培養出施履吉、盛祖嘉、劉祖洞等一批遺傳學家。晚年他致信復旦大學海內外校友寫道:“吾平生無所追求,終生之計在於樹人,希求我的學生以他們的學識服務於社會,貢獻於人類。”據復旦大學官網刊載的文章,他還說過:“我這一生沒有金錢,財富就是學生。”
2008年11月1日7時18分,談家楨在上海華東醫院逝世,享年100歲。從1944年湄潭祠堂裏的那盞桐油燈,到1999年夜空中的“談家楨星”,中間隔着五十五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