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衞平：用十一盤棋守住一座擂台

關鍵詞：中日圍棋擂台賽上，他一個人連勝十一盤，讓圍棋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中國家喻戶曉

聶衞平，1952年8月17日生，河北深縣（今河北深州市）人，中國共產黨黨員，圍棋職業九段。他9歲學棋，1973年入選國家圍棋集訓隊，曾任國家圍棋隊總教練、中國圍棋協會名譽主席，獲全國勞動模範稱號和全國五一勞動獎章、體育榮譽獎章。2026年1月14日，聶衞平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4歲。

1985年8月27日，中日圍棋擂台賽迎來關鍵一局。日本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已經連克中方六將，比分5比7，中國隊只剩主將一人。站上棋枰的聶衞平沒有穿西裝，他穿的是從乒乓球隊借來的紅色運動服，胸前印着“中國”兩個字。他後來回憶：“我是從乒乓球隊借的衣服，當時想，自己代表中國來比賽，不能輸。”

他的棋是從北京街巷裏學起來的。9歲學棋，師從過惕生等名師，10歲便拿下北京市少年兒童圍棋賽冠軍。1969年秋，他到黑龍江山河農場插隊，乾的是體力活，棋沒有放下。1973年中國棋院重建，他入選國家圍棋集訓隊，正式開始職業棋手的生涯。

首屆擂台賽因日本圍棋的強勢而艱難。彼時日本圍棋長期領先於世界棋壇，這項創辦於1984年的賽事，是當時中日圍棋界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跨國對抗。8月27日和29日，聶衞平連下兩城，先後戰勝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把比分扳成7比7。11月，他又在北京戰勝六奪日本“棋聖”戰冠軍、擁有“終身棋聖”稱號的藤澤秀行，中國隊首屆擂台賽逆轉奪冠。

更險的局面在第二屆。1986年，中國隊以4比8落後，場上又只剩主將聶衞平一人。他連勝日方四將扳平大比分，最後一盤苦戰7個半小時，以二目半的微弱優勢戰勝日方主將大竹英雄，中國隊衞冕。1988年3月14日，第三屆擂台賽的最後決戰在東京舉行，聶衞平中盤戰勝加藤正夫，中國隊實現三連冠。三屆比賽他贏下九盤，加上第四屆的兩場勝利，這位主將在中日圍棋擂台賽上的跨屆連勝定格在十一盤。

連勝不是從1985年才開始的。1976年中日圍棋對抗賽，他6勝1負，戰勝當時日本的超一流棋手石田芳夫，“聶旋風”的名號從此在日本棋界傳開。1974年至1980年，他與日本九段棋手對弈30局，17勝2和11負。國內賽場上，1975年起的七年間他五奪全國冠軍，1979年拿下首屆“新體育”盃賽冠軍並保持五連冠，同年又獲首屆世界業餘圍棋錦標賽冠軍。

1988年3月，國家體委和中國圍棋協會授予聶衞平“棋聖”稱號，這份官方授予的榮譽在中國圍棋界至今獨此一人。1990年，他當選“中國十大傑出青年”；1999年，獲評“新中國棋壇十大傑出人物”。多年後談起這個稱號，他說：““棋聖”確實不好當，這一稱號讓我得意了幾十年，也不安了幾十年。”

棋枰上也有失意。1989年，首屆應氏杯世界職業圍棋錦標賽決賽，聶衞平以2比3被韓國棋手曹薰鉉逆轉，與世界冠軍獎盃擦肩而過。他後來不止一次說，自己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拿過世界冠軍，但他相信自己的學生肯定能拿到。

他把更多時間給了學生。常昊、周鶴洋、劉菁、王磊、古力等新生代棋手都得到過他的指點。1999年6月，他創辦聶衞平圍棋道場，此後20多年裏，柯潔、辜梓豪、周睿羊等多位世界冠軍和全國冠軍從這裏走出，道場培養的職業棋手近300名。當年擂台賽掀起的圍棋熱潮，把常昊、周鶴洋、羅洗河這些少年送到了棋枰前。

2015年，中日圍棋擂台賽30週年紀念賽上，中國圍棋協會向他頒發了特別貢獻獎。年逾七旬的聶衞平仍活躍在賽場邊，講棋、進校園、指導小棋手。他說過多次：“只要是對圍棋有益處的事情，我都會不遺餘力去做。”面對人工智能對圍棋理論的衝擊，他的回答是：“即使在AI時代，人類仍需要圍棋。”

2026年1月14日22時55分，聶衞平在北京逝世。中國圍棋協會在訃告中寫道，聶衞平是中國圍棋事業的代表性人物，他的離去是中國圍棋乃至世界圍棋界的巨大損失。從1985年8月那件借來的紅色運動服，到1999年6月掛牌的圍棋道場，中間隔着十四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