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敏：一錘砸醒76台冰箱

關鍵詞：他掄起一把大錘砸毀76台缺陷冰箱，把“有缺陷的產品就是廢品”釘進中國製造業，那柄錘子後來成了國家文物

張瑞敏，男，漢族，1949年1月5日生，山東萊州人，中共黨員，1995年獲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工商管理碩士學位。他曾任青島市家電公司副經理，1984年12月出任青島電冰箱總廠廠長；1991年12月海爾集團成立後任集團總裁，1999年任集團董事局主席，2000年5月改任首席執行官，2021年11月起任海爾集團董事局名譽主席。

1985年冬天，青島電冰箱總廠的倉庫裏，一封用戶來信引出了一次突擊檢查。張瑞敏帶人把庫存冰箱逐一開箱驗貨，查出76台有質量瑕疵的產品。有人提議把這些冰箱按內部價賣給員工，物資緊缺的年代，一台冰箱賣800多元，相當於一個工人兩年多的工資。他掂量再三，答案只有四個字：全都砸掉。

現場會上，他宣佈一條規矩，誰生產的誰來砸。工人們掄起大錘，一面砸一面掉眼淚。事後他向全廠員工宣佈：這批事故的責任不在工人，而在管理者，從今往後，誰生產不合格產品，就扣誰的工資，他自己帶頭扣掉一個月工資。多年後他回憶這件事時說，砸冰箱不是為了砸冰箱，而是為了讓員工樹立“有缺陷的產品就是廢品”的觀念，“如果我當時要是允許把這76台冰箱賣了，就等於允許他們明天再生產760台這樣的冰箱出來。”

砸錘落下的前一年，這家廠子還是另一副光景。1984年12月，他沿着唯一一條通向工廠的泥路走進廠門時，這裏已經連換三任廠長，賬面虧空147萬元。到任後他先定了13條勞動紀律，其中第10條是“不準在車間裏大小便”。同一年，工廠從德國利勃海爾引進全套電冰箱生產技術，他第一次出國考察，對方的工廠裏有1942條標準，他回來後帶人逐條消化，全部轉化為自己的企業標準。

質量意識的賬，很快算出了結果。1988年12月，海爾拿下全國同行業質量評比金牌。當年那柄砸冰箱的大錘沒有退休：2009年4月，它被中國國家博物館正式收藏為國家文物，收藏理由是它反映了那個時代中國企業、中國企業家重視質量的歷史。

錘子砸的是產品觀念，另一把“錘子”砸的是組織。上世紀90年代，海爾先後兼併18家企業，不投錢、不派設備，只注入管理與文化，把硬件尚好、管理癱瘓的企業稱作“休克魚”，一條條盤活。1998年3月25日，哈佛商學院把這段實踐寫成正式教材案例“海爾文化激活休克魚”，張瑞敏應邀走進哈佛課堂，成為第一位站上哈佛商學院講壇的中國企業家。主持該案例的佩恩教授說，海爾不僅學習了西方的管理經驗，更重要的是結合中國國情創造了適合中國的管理文化，“讓我感到是一個奇蹟”。

2005年，他首次提出“人單合一”模式，讓每個員工直接面對用戶價值。2021年9月17日，他與歐洲管理發展基金會主席科尼埃爾聯合簽署首張人單合一管理創新體系國際認證證書，中國企業從接受國際標準認證，走到了輸出國際標準認證。2021年11月5日，海爾集團第八屆職工代表大會上，他主動提請不再參與新一屆董事提名，卸任董事局主席，轉任名譽主席。新華社當時報道，37年間，這家虧空147萬元的集體小廠，成長為全球營業額超3000億元、利稅總額超400億元的全球化企業。

榮譽也落在這條長路上。2018年12月18日，慶祝改革開放40週年大會在北京舉行，中共中央、國務院授予張瑞敏“改革先鋒”獎章，獲評“注重企業管理創新的優秀企業家”。他從北京捧回證書後寫道，這不僅是對他的鼓勵，更是對所有中國製造業企業的鼓勵。

從1985年倉庫裏第一錘落下，到2009年大錘進入中國國家博物館，中間是二十四年。張瑞敏說過一句流傳很廣的話：“沒有成功的企業，只有時代的企業。”錘子在館裏，路在館外。（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