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期智：給中國計算機科學辦一個班

關鍵詞：他把普林斯頓大學的終身教職放下，回到清華辦起一個本科生班。二十年後，這個班的畢業生散進了全球人工智能的關鍵崗位。

姚期智，男，1946年12月生於上海，祖籍湖北孝感。1967年獲台灣大學物理學學士學位，1972年獲哈佛大學物理學博士學位，1975年獲伊利諾伊大學計算機科學博士學位。此後他先後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斯坦福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任教，1986年至2004年6月任普林斯頓大學William and Edna Macaleer工程與應用科學系教授。2004年8月，他全職回到中國，出任清華大學教授。現任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院長、清華大學人工智能學院院長。

2000年，美國計算機協會（ACM）把當年的圖靈獎授予他，理由是他在計算理論方面的貢獻，包括偽隨機數生成、密碼學與通信複雜度。據清華大學官網介紹，他是圖靈獎設立以來首位獲獎的亞裔學者，也是迄今唯一獲此獎項的華人計算機科學家。

獎項背後是更早的工作。1977年他提出用計算算法解決問題時的極小極大原理，後來被稱為姚氏極小極大原理；1979年他引入通信複雜度這一概念；1981年他給出公鑰加密系統完全安全性的理論定義，即Dolev-Yao模型；1993年他又最先提出量子通信複雜性。清華大學官網把這些貢獻歸納為三句：創建理論計算機科學的重要次領域，奠定現代密碼學基礎，為量子計算建立全新典範。

2004年，他在事業的頂點上辭去普林斯頓大學終身教職，回到中國。據清華大學官網記載，他於2004年8月16日全職加盟清華。那時他五十七歲，在美國已生活三十六年。

回國的第二年，他在清華創辦了計算機科學實驗班，外界習慣稱之為“姚班”。據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介紹，他親自制定培養方案、編寫教學計劃、講授專業課程、選聘授課教師；核心課程全部用英文授課，教材與世界一流大學接軌。清華大學黨委書記邱勇在2024年的一場座談會上轉述，這個班被國際同行看作“世界上最好的計算機科學本科教育”。

這個班很小。2024年7月，姚期智在上海舉行的世界人工智能大會上說，姚班最初每年只招三十人，如今已擴大到每年八十餘名。新生入學後會上同一門“計算機與人工智能入門”，每年請一位國內外知名學者介紹自己研究領域的最新進展；第二年春天，姚期智親自給學生們上“計算機和人工智能應用數學”。他說，要讓這些底子很好的、很聰明的學生能夠及早感覺到科學的魅力。

成績寫在數字裏。據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官網，截至2025年12月，姚班累計培養近1200名學生，已畢業學生近750名，其中湧現出9位清華大學本科生特等獎得主、6位斯隆研究獎得主；本科生在讀期間累計發表論文600餘篇，近330人次在國際頂級會議上作報告。近60位校友投身高校教職，30餘位執教於國內一流高校。

畢業生的去向一半在教育，一半在產業。曠視科技由印奇、唐文斌、楊沐創辦，小馬智行由首屆學生樓天城參與創辦。

創辦姚班之後，他在清華又立起了幾處台子：2007年成立理論計算機科學研究中心，2010年牽頭成立交叉信息研究院並於次年出任院長，2019年設立清華學堂人工智能班；2024年4月27日，清華大學成立人工智能學院，他出任首任院長。交叉信息研究院的徐葳把這些稱為姚期智回國後的三次“創業”，即“姚班”“叉院”“AI學院”，並說，他明明可以走自己最熟悉的科研捷徑，但每次偏要選擇最為艱苦、風險最大的路。

引才是另一條線。據清華大學官網，交叉信息研究院現已集聚教研系列教師31人、研究人員9人，2020年以來從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麻省理工、斯坦福等名校引進助理教授18人，平均年齡33歲。清華大學人工智能學院官網的院長寄語裏，姚期智給出的目標是在五年內完成招聘50名全職教授。

榮譽隨後到來。2004年他當選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2021年6月，第36屆京都獎獲獎名單公佈，他獲尖端技術領域獎項，表彰的是“他對計算和通信新理論及其安全性基礎理論的開創性貢獻”。據清華大學官網與《光明日報》報道，這是中國籍科學家首次獲得這一被稱為“日本諾貝爾獎”的獎項。1987年他獲美國工業與應用數學學會波利亞獎，1996年獲美國計算機學會及電機電子工程師學會頒授的克努思獎。據清華大學官網，他已於2014年放棄美國國籍；2017年2月正式轉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加入信息技術科學部。

京都獎官網對他有一句評價：“姚期智開創了計算機科學的新趨勢，他通過建立創新的計算和通信基礎理論，為各個領域的前沿研究做出了巨大貢獻，尤其在安全、安全計算和量子計算方面。”

他自己談回國這件事，用的是登山的比喻。“登山的時候要先有一個人攀登到山頂，其他人才能夠上來，這種漸進的方式比較適合中國現在的情況。”2021年6月，他在接受《光明日報》採訪時說，他願意當那個先登到山頂的人。2026年7月18日，他在上海接受央視新聞專訪，談到人工智能的普惠：“我們的目的不是想要獨佔資源，或者是把別人都拋在後面。但我們一定要自己能夠先打開這個大門，讓自己處於領跑者的地位。”

2026年4月，人工智能安全國際對話（IDAIS）第五場會議在英國皇家學會舉行，他與約書亞·本吉奧、張亞勤、斯圖爾特·羅素等科學家共同簽署《IDAIS倫敦宣言》。這一對話系列的首場會議於2023年10月舉行，發起人之一便是他。

從1977年那篇提出極小極大原理的論文，到2025年12月姚班交出的近750名畢業生，中間隔了四十八年。（香港府右新聞·《時代風雲》欄目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