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重陽節，香港新界上水鄉廖氏宗族近300人齊聚開基祖廖仲傑衣冠冢前，舉行一年一度的重陽秋祭。一聲鼓點、三下銅鑼之後，用圍頭話誦讀的祭詞在山間迴盪，族人肅立默禱。

依循舊俗舉行秋祭

廖氏先祖於元末從福建遷居上水一帶，至今已有600餘年歷史。每逢重陽，新界各宗族依循舊俗舉行秋祭，進行拜山、分豬肉及盆菜宴等活動，上水廖氏宗族也是如此。2017年，「宗族春秋二祭活動」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

當日的秋祭在上午舉行，山間涼意未散，族人已陸續抵達。衣冠冢前擺放着燒豬、果品與元寶，執事者來回打點，年長族人相互問候，場面莊重而不失熱鬧。

圍頭話誦讀祭祖文

儀式開始，禮生以圍頭話唱祝，族長代表眾族人行三跪九叩禮，隨後三轉奠酒，依次供奉豬肉、米飯及元寶，向祖先上香，最後祭祀后土。莊嚴的儀式過後，鳳溪學校的學生在儀仗隊伴奏下唱起校歌，稚嫩歌聲為山間增添幾分生氣。

鳳溪學校源於廖氏宗族書塾，如今已發展為多所學校，每年仍派師生代表參加秋祭。上水鄉鄉公所村務委員廖家樂回憶，自己求學時也曾隨鄉親徒步上山，拜祭後眾人便在衣冠冢前架起鐵鍋、圍坐吃盆菜。「秋祭不僅紀念祖先開闢家園，也是團聚族親、親近鄉梓的時刻。」他說，學校年年參與，就是要讓慎終追遠的傳統代代傳承。

備辦三百六十盆菜

山上的祭禮還未結束，山下廚房早已為盆菜宴忙碌。記者一走進後廚，一股燜豬肉的香氣撲面而來，近10位婦女在灶火旁忙碌。在後廚協作的梁鈺珊介紹，傳統盆菜以豆腐泡、魷魚、豬肉、豬皮、蘿蔔為主要食材，佐以腐乳提味。祭祀用的燒豬還會分給村中81歲以上的長者。眾人為這場盆菜宴已連續準備數日，當天製備360盆盆菜。

下午4時，盆菜宴在鳳溪第一小學操場舉行，千餘名村民圍坐聚餐，歡笑聲此起彼伏。不少族人從海外趕回，只為赴這場鄉情之約。

迎接海外族人返鄉

92歲的廖滿林是現場最年長的長輩。67年前，他赴美國讀書並定居，此後隔幾年便回鄉參加秋祭。這次，他特意帶兒子回來，「想讓晚輩拜見列祖列宗，不能忘記家鄉的叔伯兄弟」。廖滿林的兒子說，海外紀念故人通常只在墓前放一束花，上水家鄉眾人齊聚山頭拜祭的場面讓他驚歎。

自幼移居法國的廖女士也常攜家人與後代返鄉，此次是她第四次帶丈夫萊昂內爾參加秋祭。在荷蘭工作的廖先生幾乎每年都會攜父母回鄉祭祖，今年還邀請朋友羅伊和艾芙琳一同前來。羅伊舉起相機記錄儀式，長老向先祖跪拜、禮生誦讀祭文的環節都令他印象深刻，他說荷蘭沒有類似的祖先紀念儀式，中國重陽祭祖的氛圍非常動人。

落日西斜，宴席間仍是歡聲笑語。「隨便坐、隨便吃，我們都是一家人。」在熱情的招呼聲中，遠行的遊子不忘根脈，跨越山海的鄉情綿延不息。（府右新聞記者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