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元朗的一間鐵皮倉庫裏，香港花牌扎作師傅蔡榮基俯身打理一排排竹製花牌，為它們逐一薰香驅蟲。一件件色彩鮮亮、形制精巧的花牌在此製作完成，送往香港的街頭巷尾，講述着每一次賀壽、嫁娶、神誕等慶典的故事。近日，蔡榮基接受專訪，將他與花牌的數十載情緣娓娓道來。

竹架紅布搭起香港節慶語言

花牌是香港極具代表性的節慶語言。傳統花牌體量宏大，依託三四層樓高的竹架搭建而成，外圍包覆紅布、粘貼彩字、點綴鮮花，頂部配孔雀造型裝飾，兩側輔以龍柱，色彩明豔、辨識度極高，顯得頗為壯觀。蔡榮基的父親蔡創於20世紀60年代入行，與幾位戲棚師傅合夥開辦榮益花店。因父親年邁且無人接手店鋪，蔡榮基中學時接手家業，並將店鋪更名為榮基花牌（香港）有限公司。時隔多年，談起首次獨立接單的經歷，蔡榮基仍歷歷在目。那時，客戶的店名長度超過常規花牌版面的容納範圍，不知如何解決的他只得向父親請教。父親提點他，只需將豎向使用的構件橫向擺放，靈活調整結構即可化解難題。「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父親對他的教誨，成為蔡榮基多年的從業準則。

霓虹燈融入花牌煥發新意

蔡榮基坦言，自己生性「怕悶」，不願固守傳統套路、拘泥固有形制。為讓花牌更具新意，他不斷打磨創新，僅龍紋畫法就創出盤柱、翹尾、藏雲等多種樣式。他還借鑑本地宴席上乳豬「點睛」的民俗巧思，為花牌龍柱加裝小型燈飾，夜幕之下燈影靈動，讓盤龍紋樣更顯生動。紋樣革新之外，蔡榮基大膽「跨界」，將霓虹燈元素融入花牌設計。在中環、旺角等地，新式花牌成為熱門打卡點，吸引不少市民、遊客駐足合影。「花牌與霓虹燈皆是香港的懷舊印記，載着老一代港人的市井人生。」蔡榮基說。

推動花牌文化出海與傳承

蔡榮基還積極推動花牌文化「出海」。2014年，他與香港藝術家榮念曾合作，遠赴美國華盛頓參加史密森尼民俗節，以2000餘根竹條搭建巨型花牌裝置，打造融合視覺、聽覺的跨界藝術空間，不少海外觀眾被花牌的壯觀與精巧所折服。2014年，花牌扎作技藝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為解決傳統手藝後繼乏人的傳承困境，蔡榮基走進中小學課堂，宣傳香港花牌扎作技藝。他說，至少讓下一代人知道花牌是什麼，「因為這是屬於香港的珍寶，是一份『鄉愁』」。（府右新聞記者方城）